第(1/3)页 “哗——” 即便众人竭力自持,殿中仍响起一片压抑的倒抽冷气之声,衣袂摩擦的轻响接连不断。 说句实话,他们一直以为陛下只是爱民如子,体恤百姓,今日却是第一次,从这位年仅二十一的天子口中,听闻如此震烁古今的宏愿。 一时之间,众人只觉心神震颤,仿佛心中一道禁锢百年的无形枷锁,轰然碎裂。 “朝闻道,夕死足矣!” 不要低估古代读书人对理想的赤诚与执拗。 这些皓首穷经、寒窗十载的士人,自束发受书之日起,便以“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”为志。 他们入仕为官的初愿,未尝不是“为生民立命”,是亲手施政一方,使鳏寡孤独皆有所养;是立于朝堂之上,能扶危济困、澄清玉宇;是穷尽一生之力,或许能稍稍靠近圣贤书中那个朦胧却璀璨的大同幻影。 纵使宦海浮沉、见惯倾轧,人心难免被权势浸染,或有趋炎附势者,或有明哲保身者,然其初心,不过是求一个天下大同、黎民安泰的太平世。 古往今来,甘愿为心中道义与苍生福祉以死殉道的文臣,史不绝书,也正是他们以一身风骨,撑起了华夏读书人的气节: 北宋范仲淹守边御夏,主持庆历新政,明知触怒权贵,仍高呼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”,罢官贬谪而不改其志; 本朝海瑞,任淳安知县时,布袍脱粟,自种菜蔬,俸禄之外分文不取,冒死上《治安疏》,直斥嘉靖帝“天下之人不直陛下久矣”,置棺于家,坦然赴死,犹无悔意; 这样的人,在浩渺青史中,数不胜数,他们或位极人臣,或卑居县令,或仅为布衣儒生,却皆以血肉之躯,践行着“天下为公。”的仁政理想。 泱泱华夏,文明不息! 而此刻,袁可立——这位年逾五旬、鬓发微霜的老臣,听得天子这番振聋发聩之言,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,满脸涨红,眼中竟泛起泪光。 他张了张嘴,正要开口—— “陛下.....” “袁阁老!诸位爱卿!” 朱由校却先一步开口,目光平静而坚定地看向他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也藏着一丝准备承受万般非议的坦然: “若是觉得朕方才所言,有伤天和,过于暴虐,欲行劝谏——那便不必多言了,朕意已决!” 他早已做好被群臣诤谏、甚至被冠以“暴君”之名的准备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