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很快,院子空了。 风卷着地上的落叶,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。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海河帮大宅,此刻静得只剩下赵海柱沉重的呼吸声。 陆川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 “海柱哥,没事我先走了。” “小鱼还在家里等我呢。” “川子。” 赵海柱没抬头,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一股子沙砾感。 陆川停下脚步,回头。 赵海柱依旧坐在那张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那只空酒碗。 “我可以信任你吗?” 这话问得突兀。 陆川看着赵海柱。 这汉子平时大大咧咧,像尊弥勒佛,可今晚他像是一座随时会崩塌的山。 “海柱哥真心待我如兄弟。” 陆川坐回椅子上,给自己倒了碗酒,“有什么话直说,我定当全力以赴。” 这是实话。 自从进了海河帮,赵海柱没把他当外人。 哪怕陆川是个外人,赵海柱给的待遇也比亲儿子还好。 当然,这也是因为陆川拳头硬。 这世道,拳头硬就是道理。 赵海柱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 他提起酒壶,给陆川满上,又给自己满上。 “喝。” 陆川端起碗,一饮而尽。 烈酒入喉,像刀子刮过。 赵海柱也干了。 “十八年前,不仅仅是五十多个弟兄被水猴子害了。” 赵海柱盯着酒碗,眼神发直。 “还有我媳妇。” 陆川手一顿。 “嫂子?” “嗯。” 赵海柱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把胸腔里的浊气都吐出来。 “那天晚上,船翻了。我被人冲到了岸边,醒来的时候,媳妇不见了。” “我找了三天三夜。” “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” “我以为她死了。” 赵海柱声音颤抖道,“那种水猴子你也见了,被它们抓走能有什么好下场?” 陆川没说话。 水猴子这东西,阴毒,残忍。 落在它们手里,死都是奢望。 “七天后。” 赵海柱闭上眼,“有人在海河边芦苇荡里发现了她。” “她浑身是伤,衣服都烂没了,人已经傻了。” “我把她接回来,请了最好的大夫。” “半个月后,大夫说她有了。” 陆川眉头一皱。 半个月? 难道是...... “我那时候高兴啊。” 赵海柱惨笑,“我觉得这是老天爷开眼,把媳妇还给我,还送了个儿子。” “十月怀胎。” “生那天,我在产房外头跪了一宿。” “孩子生下来了。” 赵海柱的手开始抖,酒洒出来一半。 “是个带把的。” “我高兴地冲进去看。” “可当我第一眼看到那孩子的时候......” 赵海柱猛地抬起头,眼里全是红血丝。 那是恐惧,是绝望,是十八年都没散去的阴霾。 “他屁股后面,有一条尾巴。” 陆川瞳孔猛地一缩。 “一条猴子尾巴。” 赵海柱声音嘶哑,“黑的,全是毛。” 陆川沉默。 这事儿,邪乎。 第(1/3)页